# 【采访播客】《牛来》死过一次：龙标真相、十万块发行与一场史无前例的二次发行 - 358 关雅荻·开放对话 · 2026-08-19 本期节目中，电影人关雅荻与媒体人明雪围绕低成本动画电影《牛来》在票房跌至谷底后被网友玩梗、影院跟排而突然翻红的事件展开深度对谈，核心观点是《牛来》经历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二次发行」：第一次发行十余天仅留下几千元票房已经失败，第二次生命完全由网友购票、手绘海报、玩梗传播和影院经理跟进排片共同赋予，这在关雅荻二三十年从业经验中找不到先例。节目中关雅荻澄清龙标即公映许可证只是行政手续，检查的是内容安全与最低技术门槛，不等于艺术质量合格证；并修正了自己此前的认知——2026年全国95%以上影院已通过华夏电影与飞影云的专线网络下载DCP数字电影包，硬盘快递仅为辅助，因此影院经理发现异常上座率后两三小时内即可下载拷贝当晚加场，《牛来》单日场次从700场爆发至7000多场，这种以小时为单位的技术保障是事件扩散的先决条件。他估算导演的全部发行成本可能控制在10万元以内，单片最低结算价仅20元；同时解释发行通知、密钥KDM等流程名词，指出发行方天津山崎影业签的大概率是一次性服务费而错失分账。关雅荻认为《牛来》不是电影行业的事，无法复制也不必焦虑，它更像一次社会实践，映照年轻人从躺平转向具体行动的精神转变；他警示的是事件可能滑向反智主义，以及未经导演授权用AI生成其访谈影像属违法犯罪行为，而这部完全与AI无关的手搓动画，可能是影史上最后一次如此大规模与观众见面的无AI影像。 ## Questions this episode answers ### 《牛来》的“二次发行”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说它在中国电影史上前所未有？ 关雅荻提出，《牛来》第一次发行已失败，上映十余天票房只剩几千元。随后网友靠玩梗、买票、画海报等行动完成了第二次发行，赋予它二次生命。他说自己二三十年从业经历中，找不到任何一部“死过一次”的院线电影被公众这样重新唤醒，它既不是老片重映，也不是《给阿嬷的情书》式的黑马。 [19:14](https://kfdh.podhood.com/b2ef5eb6-ac7c-4711-919a-ec037e2df42e?t=1154000) ### 为什么《牛来》能在一天之内从几百块票房暴涨到几百万？技术前提是什么？ 关雅荻修正了自己此前的认知：如今全国95%以上影院通过专线网络直接下载DCP，硬盘快递只是辅助。影院经理上午发现隔壁影院上座率异常，下午花两三个小时下载68个G的数据包，晚上就能加场。网络舆情第一次能以小时为单位转化为真实排片，这是《牛来》事件扩散的技术保障。 [10:40](https://kfdh.podhood.com/b2ef5eb6-ac7c-4711-919a-ec037e2df42e?t=640000) ### 龙标是不是质量合格证？为什么《牛来》这样的片子也能拿到龙标？ 关雅荻解释，龙标即电影公映许可证，只检查意识形态、内容安全和最低技术门槛，如丢帧、黑屏、声音故障，并不评判艺术高低。审批权早已下放到地方，地方把它当行政手续，不敢轻易否掉别人几十万、几千万的投入，因为市场风险由片方自己承担。 [1:42](https://kfdh.podhood.com/b2ef5eb6-ac7c-4711-919a-ec037e2df42e?t=102000) ### 发行通知、DCP和密钥（KDM）分别是什么？ 关雅荻介绍：发行通知是公开可查的电子文件，写明排次号、发行范围、最低结算价等，可在猫眼专业版影片页查看；DCP即数字电影包，是放映机能识别的标准化文件，含画面、声音、字幕和播放列表；KDM（key delivery message）是加密的XML文件，授权指定影院的指定设备在规定时间窗口内解锁播放DCP。 [1:09:31](https://kfdh.podhood.com/b2ef5eb6-ac7c-4711-919a-ec037e2df42e?t=4171000) ## Key moments - **[0:00] 开场** - **[1:27] 龙标真相** - [1:41] 关雅荻澄清：龙标不等于艺术质检合格证，只查内容安全与最低技术门槛 - [4:02] 关雅荻：审查员是公务员，不敢轻易否掉别人几十万几千万投入的电影 - [7:01] 关雅荻解释排片费：发行方要为黄金场比例厮杀，小片拿到龙标后往往就结束了 - [8:47] 关雅荻：有龙标跑过院线的电影，回头卖流媒体版权身价会更高 - **[9:02] DCP网络发行** - [12:06] 关雅荻用数据说话：每年立项2000多部，票房过千万的国产片屈指可数 - [15:18] 关雅荻修正认知：DCP网络专线下载已覆盖全国95%以上影院，硬盘只是辅助 - [16:57] 《牛来》DCP仅68G，影院经理上午发现上座率异常、晚上就能加场 - [18:33] 关雅荻：网络发行让《牛来》一天内从几百块票房暴涨到70万、次日翻十倍 - **[19:08] 二次发行** - **[22:05] 排片分歧** - [24:14] 关雅荻估算《牛来》导演全部发行成本可能控制在10万元以内 - **[27:59] 不可复制** - [30:50] 关雅荻提出核心概念：《牛来》被网友玩梗完成了一次史无前例的二次发行 - **[31:35] 反智与突围** - [33:25] 关雅荻区分三种情况：《牛来》既不是老片重映也不是黑马，它是死过一次再被唤醒 - [37:14] 关雅荻：影院经理分成两派，一派赚钱不丢人照排，一派认为排《牛来》污染观影文化 - [45:59] 关雅荻警告：不要试图复制《牛来》，起死回生的二次发行在中国电影史上找不到第二例 - **[47:41] 人民的电影** - [52:23] 关雅荻最警惕的一点：对《牛来》的喜爱若滑向否定专业创作的反智主义就完全跑偏 - **[53:54] 评价分化** - [56:48] 关雅荻怒批B站AI生成导演假访谈：未经授权用其形象生成视频就是违法犯罪 - **[1:01:26] 牛来时刻** - **[1:03:29] 排片内幕** - [1:03:44] 关雅荻引用好莱坞编剧名言：这个行业最大的魅力就是没人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 [1:09:20] 关雅荻怀疑股民拉起《牛来》第一波热度：电影成了谁都能拿来遛一下的靶子 - **[1:09:31] 发行科普** ## Speakers - **关雅荻** (host) - **明雪** (guest) ## Topics 电影制片 ## Mentioned 中影 (company), 华夏电影 (company), DCP (product), KDM (product), 发行通知 (product), 奥德赛 (product), 机器人总动员 (product), 牛来 (product), 猫眼专业版 (product), 给阿嬷的情书 (product), 龙餐馆 (product) ## Transcript ### 开场 **关雅荻** [0:00] 大家好 ， 这里是 " 观雅荻开放对话 "， 今天我们还是一期采访播客 。 最近当然 ， 采访的热点突然 " 电影火了起来 "。 有一部电影太奇怪了 ，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定义它 。 今天有个媒体的朋友说 ， 我们找时间好好聊一聊 ，有一些补充的问题 。 所以那就今天先听这位媒体朋友跟大家打个招呼呗 。 **明雪** [0:23] Hello， 大家好 ， 我是媒体人明雪 。 **关雅荻** [0:28] 怎么样 ， 明雪你能说说你这个事的缘起吗 ？ 你就是最近在观察你的视角 ， 发现了什么 ，有些什么样的问题 ， 咱们今天要具体讨论一下 。 **明雪** [0:39] 是 ， 就是现在吧 ，其实 《 牛来 》 就任何人都没有办法去忽略这个词了嘛 。 就是甚至就是那个梗已经就是已经 《 牛来全宇宙 》 了 。 **关雅荻** [0:51] 是要海外发行了吗 ？ 我看怎么消息说海外要发行 ，也不知道真假 。 现在无法辨别真假 ， 这次还有一个信息污染的问题 。 很多梗 、 很多消息我觉得都你这这你都很难分辨啊 ， 就反复核实 ， 反复核实 。 我觉得对你的挑战比较大 ， 我是一个吃瓜群众了 。 **明雪** [1:08] 对 ， 确实 。 因为这次的导演他们确实就是从他们制作团队来说就非常的神秘嘛 。 所以就是很多消息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 大家只能凭自己可能一些信号去推断 ， 然后也会有一些阴谋论啊等等。 对 ， 就我我相信肯定很多人都来问过龙标这个问题 。 ### 龙标真相 **关雅荻** [1:31] 嗯 ， 呃 ， 这龙标怎么说呢 ， 龙标其实我觉得大家你你是觉得大家有什么最大的疑问是说他不该拿到龙标 ， 对吧 ？ 是不是大家可能有这个想法 ？ **明雪** [1:42] 是 ， 大家把龙标等同于一种就是好像它是一个质检合格的一个这样一个想象 。 **关雅荻** [1:50] 对 ，其实质量合格它是不同维度的 。 然后我们国内的电影行业发的这个叫一个叫龙标 ， 一个叫电影公映许可证啊 ， 这个它其实检查的就是你是否具备最低的这个不影响放映的一个最低的一个技术门槛 。其实大部分的情况下是不参与艺术表达 、 艺术创作的审美评判的高低的 。 但这个话这不能绝对啊 ，因为呃 ， 很每年很多这样粗制滥造的电影其实都能拿到龙标 ， 人家都投钱了 ， 投了几十万 、 几百万 ， 甚至几千万都能拍出烂片 。其实从主管单位的那个角度 ，他们是个公务员 ， 你说他们怎么可以就轻易的否掉别人动辄几十万 、 几百万 、 几千万的这样的一个电影作品呢 ， 或者电影商品呢 ？ 他们其实是不敢轻易的就直接给否掉 ， 那是别人巨大的财产损失呀 。 所以他们可以量化的就是你的呃 ， 比如意识形态的问题啊 ， 你这呃 ， 就所谓的内容安全的问题 ， 所谓的这个放映有没有丢帧 、 有没有黑影 、 有没有声音的明显的这个故障 ，他们就检查这个 ， 然后就发给你了 。 因为他们会觉得你更难的门槛不应该卡在我这 ，因为你前面你要创作写剧本 ， 你要融资找钱 ， 你还要拍摄 ， 然后才到了我这一步 。 如果你前面那些关都迈过了 ， 我这边更多的它是一个行政手续而已 。 这个可能大家对之前这个的确是不太了解 ，但是我为什么说它不绝对呢 ？ 就中国呢 ，因为它时代太大了 ， 那它的确发展这个地区啊 ， 它其实不平衡 。 那你说北京市 、 上海市 ， 就作为超大城市 ， 直辖市 ， 那我觉得它可能对这个艺术上的要求可能是不是就会更严一点 。 但这次出现的是辽宁省可能是一些地方 ，因为注意很多年前这个发这个龙标啊或呃放映许可证这个权限就从国家电影局 ， 那那时候还不叫国家电影局啊 ， 就就后来改名了 ， 它早就下放到地方了 。 所以这个地方呢 ， 人家它就是一个行政管理工作 ， 它就不会卡的那么严 ， 它也没有必要卡这么严 。 为什么呢 ？ 我就算给你了 ， 你后面还有前面不说层层跟那跨栏一样吗 ？ 你前面跨了好多栏 ， 我中间这个栏应该是相对而言比较容易的一个栏 ， 再往后你还很难啊 ， 你还要再追加一笔钱 ， 你还要再去推向市场 ， 然后如何啊 ， 还有有没有宣传 ，有没有营销 ，有没有各种的物料的成本 ， 追加的投入 ， 还有那种很神秘的我都说不清楚那个东西叫排片费 。 你要让你排那个场次 ，不是说给你排不排 ， 真正的重要的电影是要排片的比例是多少 。他们要厮杀同档期的片子 ， 要竞争 ， 那发行团队都很强势 ，是吧 ？ 我们这个片子必须得给我们排多少个黄金场 ， 一共要排多少个厅等等等等 ， 就后面那还有更难的 。 但是对于这种超低成本的啊 ，他们也知道自己做的品质不咋地的很多这样的小片啊 ， 拿到龙标之后， 有的时候这个事就结束了 。 那么后面操作的去上映院线呢 ， 可能都是象征意义的 ， 就是觉得我也至少把我的片子送进过院线 ，有多少票房其实根本不知道 ， 根本不可控 ， 甚至也根本不抱期待 。 还有另外一种呢 ， 拿到发行许可证 ，他直接卖给流媒体 ， 就卖给视频网站 。 注意你有龙标和没有龙标 ， 就是你走不走影院一轮去公映一轮 ，有的时候啊 ， 这个根据市场情况不一样 ， 它会影响到你的流媒体的销售价格 ， 就是你的版权分销 。 你你你如果你这个电影你就是个纯网络电影 ， 你拿的不是这个绿的龙标 ， 你拿了一个网络审核那个标 ， 你就当一个网络电影卖 ， 这是一个身价 。 但如果你是上映过呃院线的 ， 跑过那么一圈 ，不管你的宣发投入了多少 ， 最后你还有个票房成绩 ， 比如说几十万有点太低了 ， 你可能哎 ， 还有个几百万的票房 ， 没准还不小心博了个是吧 ， 大几百万上千万票房 ， 那你再回头卖给这个互联网的时候 ， 它的身价会提高的 。 而且他们有的时候它会有一个公式 ， 那对于一些小片呢 ， 它有的时候它就想赌一把 ， 它并不是说赌我要票房大卖 ， 那觉得我赌一把 ，但凡有点票房成绩还能拉动一下， 只要我前期投入那个风险可控 ， 那还能拉动我其他的收入的 。 所以它有时候打这个算盘啊 ， 都是一世一役 。 大家千万不要把这个事觉得好像它就是简单的几条规律 ， 我们这个事必须做或者就不能做啊 ，以及呢 ， 各地方的情况真的是差异可能很大 ，因为它都是人管理嘛 。 它它就是手松一下， 它可能想追求这个指标 ， 每年我这多报批立项的片子 ， 我多审核通过 ， 那是它的业绩 ， 对不对 ？ 你站在这个公务员的角度 ， 你说来我这报批的片子多 ， 我也给你通过的数量多 ， 就显得我每年很忙 ， 对吧 ？ 但实际上真正有市场价值能上映能换回票房的 ， 那数量真是少就少之又少了 。 这个大家打开猫眼专业版 ， 灯塔专业版去看看 ， 每年票房呃 ， 比如说过 1,000 万 ， 票房过 1,000 万有多少部电影 ？ 没有多少部 。 你再想票房过 100 万 ， 这个不多了吧 ？ 那那又有多少部电影呢 ？ 也没有多少电影 。 但是每年那个能进影院的 ， 我觉得不会少于 400 部 ， 我还往少了说 。 就真正走完这个龙标 ，也进了电影 ， 就滚一遍这个票房也有 400 多 。 但是你要知道光立项拍摄每年多少吗 ？2,000 多起 。 所以你想它一一点一点那个大漏斗筛筛筛筛筛 。 所以站到任何的角度 ， 我们可以理解 ， 就这个龙标对于这个行政管理单位啊 ， 你只要没有政治性错误 ， 你你自己担市场的风险 。 我这边卡你干嘛呢 ？ 我是给自己定了一个非常非常就是你必须要过的基本的门槛 ， 那其他我能不卡就不卡 。 那 OK， 说到 《 牛来 》 这个事 ，《 牛来 》 这个事我觉得呃 ， 技审上其实也是有点问题的 。 就不说它的声音做的之粗糙 ，以及它的那个模型不是经常有穿模吗 ？ 就那个分层都没弄对 。 嗯 ， 我我只能说地方他们没有把这个当成技术性的失误和技术性的瑕疵去对待 。他们认为这个东西是可接受的 ， 就是它也没有一个硬性的标准 。 但是如果你黑屏了啊 ，有没有掉帧我不知道 ，是不是有人说这个 《 牛来 》 有掉帧 ， 这个我当时在电影院看的时候 ， 我我没太注意那么仔细啊 。 那的确因为有的时候我在刷手机啊 ， 这怪我 ， 我没有全程盯着屏幕 ， 当技审员那么认真的去看 。 那是不是也有可能技审是有工作失误的 ？ 呃 ， 那如果出现这种问题 ， 那很简单 ， 你就现在特别方便 ， 你就再做一个拷贝 ， 修正好了再补发一下， 重新下载一遍 。 现在都是全全都是网络输出 ， 所以我特意为这个事问了好几个发行的朋友 ，因为 26 年很多情况全都变了 ， 所以我上次播客里面的很多内容 ， 我要特别的在这个地方更新一下 。 就是现在硬盘的快递 ， 它是一个辅助 ， 大部分现在都是 DCP 直接在网上啊 ， 那个华夏的那家公司已经覆盖了全国 11,000 多家影院 ， 直接就可叫那个叫华夏电影和飞影云团队 ， 这个网上你都能查到 。 ### DCP网络发行 **关雅荻** [9:18] 现在基本上全都是专线直接输出 ，因为更早 10 年前还有那个那天那个影院经理还跟我说 ， 那会还是卫星传输 ， 要架那个锅 ， 就那个卫星那个锅 ， 用那个那个慢 。 现在呢 ，因为网络非常发达 ， 所以这个 DCP 这个硬盘都是个数据包 。 这次我看到我还问了影院的经理的朋友 ，他们下载的时候给我看了一眼 ， 呃 ，《 牛来 》 这个呃数据包 ， 它 86 分钟 ， 它的数据文件是 68 个 G， 这对电影的一个 DCP 来说是很小的一个文件 。 你对比一下啊 ， 就是奥德赛好像 IMAX 的版本的 DCP 是 100 多个 G，但是 Cinity Cinity LED 版本的好像是四五百个 G， 就奥德赛三个小时， 当然它片的也长啊 。 所以你看这个这个数据包啊 ， 它不同的版本不同的格式 ， 它的文件大小差异特别大 。《 牛来 》 就 60 多个 G， 你下载一会就下完了 。 所以这次你让观众有了呼声 ， 上座率就是这个影院看隔壁影院胡乱排了一场 ， 居然上座率这么高 ， 这个影院说不行啊 ， 我也得追啊 。 所以我要更新一下， 我之前以为呢 ， 还是硬盘为主 ， 下载为辅 ， 没想到短短的就一年的时间 ， 现在已经全国下载为主 ， 快递为辅助 。 那个快递呢 ， 新开的影院网络还没有铺完 ， 呃 ， 偏远的地方 ， 那的确网络可能不通畅 ， 或者说还在建设中， 那就需要用快递的方式来补 。 现在基本上 95% 以上的全国的影院都是直接通过网络下载 ， 所以啊 ， 这件事是能够让 《 牛来 》 可以在短短的一天之内 ， 就从呃几百块票房暴涨到 70 万票房以上 ， 再到第二天又翻了 10 倍 ， 六七百万票房一直到现在 。 那这个技术保障等于我们全中国数字电影发行的基础建设已经非常完善 。 它是这件事情上， 我觉得作为咱们新闻媒体朋友容易被忽略的一个点 ，也是我之前忽略的一个点 。 这个怪我没有在一线工作啊 ， 我是按照过往的这个这个下意识 ， 我会觉得它可能要做硬盘 。 那 OK， 马上推导一个结论 ， 如果这次我而且我去确认了 ， 的确是下载为主 ， 这次 《 牛来 》， 那么这就导致一个问题 ， 就说一大家反应速度会很快 。 我说了吗 ？ 我是个影院经理 ， 我隔壁我的对手他随便排了一场 ， 哎 ， 上座率这么高 ， 我也得排啊 。他下午发现这事 ， 用两三个小时看他网络快慢 ， 把硬盘下来直接排片 ， 晚上就能加场 。 那这个反应速度 ， 我觉得这是以前电影发行做不到的 。 那这也就是让这次 《 牛来 》 事件得以扩散的一个技术保障 。 所以这是我觉得我必须要要在这上补充和更新的一点 。 这个是我觉得以后对于很多中小影片来说是非常利好的 。 所以我说假使啊 ， 这个电影它有技术问题 ， 很简单 ， 那导演回炉重新做个 DCP 再花一份钱 ， 一般做几千块钱嘛 ， 你把那些技术的问题啊 ， 穿模的镜头替换一下， 把声音的瑕疵修复一下， 把哪个呃黑场的东西如果有的话也替换一下， 哎 ， 这个文件再给到中影或者华夏 ， 让他再上传服务器 ， 咵 ， 大家在网上再重新下载一遍更新版的这个 DCP 的文件 ，其实就 OK 了 。 所以说你看现在你要做任何的修改 ，有任何的问题 ， 呃 ，但是啊 ， 注意如果它真出现了技术问题 ， 它是不是那个许可证的那个行政流程还要再走一遍 ， 那是另外一个话题 ， 那个就我就不是很熟了啊 。 所以我就在讲这次呃 ， 很多人他以为把这个龙标就以为是一个质量检测合格证 ， 大家对这个质量检测呃可能理解偏差了啊 ， 质量检测在这个地方的标准不等于艺术的高低 。 **明雪** [13:16] 所以其实一年前都不是这样子 ， 都不能实现吗 ？ **关雅荻** [13:20] 24 年开始它是扩大这个比例范围 ，23 年这个系统真正的开始推出之后，24 年开始往外铺 ， 呃呃 ， 哪吒魔童转世其实基本上就是开始了 。 而且它一开始它是要看版本 ， 它比如说什么 Cinity， 它可能是 Atomos 一般普通 2D 版本等等 ， 它是用这种方式传输 ，其他的有些不同的规格的版本可能还是要硬盘来去辅助 。 所以它是一点一点的扩大这个范围 ， 这个网络也是一直在建 。 那么到了 2026 年， 那基本上我觉得是全国绝大部分都覆盖了 。 所以这是个新情况 ，因为前两年因为我们在聊八卦的时候 ， 大家都说这个硬盘怎么还没到 ， 你们快递到没到 ， 我就一直印象当中就主要还是硬盘呢 。 那这个呃覆盖范围这么大 ， 就是过去一年内 ， 呃基本上就全国覆盖的七七八八了 。 **明雪** [14:09] 哦 ， 这样 ， 那其实这样子的话 ，是不是从呃物流的这个角度来说的话 ， 那个成本其实会减轻很多 ？ **关雅荻** [14:18] 是的 ， 所以说这里面就有一个问题 ， 我其实要补充更新一下， 我之前会觉得我就是零宣传零营销 ， 我没有钱投入 ， 我就是想把这个物料硬盘什么都发给各个店员 ， 让店员能播 ， 就把这个发行的最基础最基础 0-1 这个事完成的成本 。 那么之前呢 ，因为它更多的是一个打包价 ， 它可能有几万 ， 呃没有几万的 ， 基本都是十几万甚至 20 万 。 但是现在你看这个情况之后， 那我觉得如果你没有什么呃新的版本的制作 ， 呃没有什么其他的特殊的做很多版本 ， 它这就普通 2D 版本好像基本上就做了一个版本 ， 所以它的最低发行价只有 20 块钱 。 这个电影一般国产片发行价 ， 一般最低发行价规定都是呃引进片可能 30 比较多 ， 国产片一般都是 35， 前一阵有 40 的 ， 这个电影只有 20 块 ，因为它只有一个版本 。 那么它周边的一些服务费啊 ，其实就比较少 。 所以这次它真的有可能就是找一个它的那个发行方对接刚才华夏去制作密钥 ， 制作密钥那个其实比较简单 ，因为制作密钥它它的成本是后置的 ，是那个票房的 1% 去分成啊 。 那么它真的可能几万块钱就能搞定 。 我问了一下市场报价 ， 大概有 7 万左右的 ， 七八万块钱 。 如果也就说我们预测啊 ， 就是要揣测一下， 预判一下， 就是这个电影 ， 这个导演从兜里面掏出来所有的钱 ，是有可能控制在 10 万块钱以内的 。 **明雪** [15:47] 但是就是说回到拿到龙标 ， 然后公映这个哈 ， 就是嗯 ， 我有一个就是在采访中了解到的 ，有一个就是呃曾经的一个呃也是做视频制作这一块的一个大哥吧 ，他就说其实就是让走上院线公映 ， 可能是很多学这个专业的人的一个梦想 。 当然他可能不是这个专业哈 ， 就是说像这个导演他不是这个专业 ，但确实就是他 ，他假如要继续做这个动作 ， 可能也或许就是出于某种情节 。 我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在咱们那个呃那个影视从业者这里 ， 是一种比较普遍的情节 。 **关雅荻** [16:26] 我觉得这个朋友他可能不是这个行业的 ， 我觉得这个行业的朋友的情节是在于 ，他们希望能拍出一个要么叫好要么叫座 ， 当然最佳就是都叫 ， 对吧 ？ 我觉得他是会有这个情节的 。 但如果说我的情节就是说我能做一个片子能够像 《 牛来 》 这样 ，不不不能说 《 牛来 》 这样 ， 我只说中低成本电影 ， 或者说我拍个不管什么电影啊 ，是我参与主创的 ， 然后我能够在电影院里面观众买票就能看到 ， 就能放 ， 就能发行 。 说实话这个这个目标啊 ，有点低 ， 真的有点低 。 就是这不像是一个从业者的一个目标 ，因为大家把这个拍电影这件事情 ， 如果是在 20 年前啊 ， 更不用说 30 年前了 ，因为我进电影圈是 90 年代 ，90 年代拍电影啊 ，其实它是一个机会很少的事 ，以及呢并不是什么人都有拍电影的机会 ， 所以才会有这种所谓的情节 。 但是其实过去二三十年， 它是一个技术逐渐平权的过程 。 那么现在你用任何的影像的权利掌握在你 ，但凡有个手机 ， 你可能就可以去制作自己的影像 ， 讲自己的故事 。 那是否能够达到院线公映的标准 ， 这次 《 牛来 》 呢给大家普及了一下 。 当然动画片跟真人电影略略不同 ， 动画片可能相对来说呃比真人电影可能门槛又低了一些 。 真人电影你想 ， 你还要协调真人的这些演员 、 工作人员 、 片场剧组人员 ， 只有动画片真的是可以压缩到一两个人去极致的般的完成 。 所以如果你只是要以这个为目标吧 ， 我觉得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什么的那种值得追求 ， 苦哈哈的觉得我我多么向往这个事能成为我的人生的一个目标 ， 我觉得不是 。 那你看辛雨萌导演 ， 她有这个想法 ， 那是因为她是纯行外 ，他是纯跨界过来的 ，他就会觉得这个事情对自己非常挑战 。 那对于业内人来说 ， 你想为了拍而拍 ， 你怎么都能拍 ，但是你拍的不好 ， 那你拍它干嘛呢 ？ 所以我觉得有的时候你看所谓行业专业人士也容易受这样的想法的自我的局限 ， 那你就觉得必须得认真拍 ， 拍好才值得去做 。 但是其实你看人家从跨行业过来的 ， 人家没有想那么多 ， 人家就是闷头干 ， 干出来是品质不咋样 ， 人家也给他推向市场 。 然后最后这个片子第一部 ， 它的发行就定格在六七千块钱 ，其实 《 牛来 》 的叫轮回啊 ， 它的第一第一次生命是已经在那截止了 ， 就第一次发行在那结束了 。 我们现在之所以讨论它 ，是因为它被观众被网友们像众人拾柴火焰高的方式 ， 分布的方式 ，以搞笑玩梗的方式 ， 对这个 《 牛来 》 的电影进行了二次发行 。 ### 二次发行 **关雅荻** [19:22] 这种二次发行是在中国电影史上以前从未遇到过的 。 我觉得这是这次我觉得从新闻角度 ， 我觉得最大的价值 ， 我们要知道它本质的区别 。在中国过往电影史上， 你找不出任何一个电影说它发行了 12 天 ， 票房跌到了谷底 ， 一共就几千块钱票房或者几万块钱 ， 无所谓 ， 就是它还能被非专业电影营销发行宣传人士参与的情况下 ，是靠民众 ，是靠网友 ， 靠观 众的发掘 。 当然媒体的报道只是后续 ， 我觉得媒体的报道力度其实不如网友玩的嗨啊 ， 靠这个给它实现了赋予它了二次生命 ， 对它进行了第二次的重新发行 。 这个东西我想了半天 ， 我是真的没想到在我过往二三十年的工作经历当中， 遇到过哪一个片子达到这种效果 。 注意啊 ， 它不叫重新发行 ， 对不对 ？ 我刚刚今天买张电影票 ，《 机器人总动员 》， 那 《 机器人总动员 》 是不是国内首次发行啊 ？ 反正有些最近经典老片重映 ， 比如 《 太奶奶 》 一号 ， 对吧 ？ 那叫重新发行 ， 老片重映 ， 这是一种 。 第二种叫黑马电影 ， 黑马电影什么呢 ？ 比如说呃 《 给阿嬷的情书 》，《 给阿嬷的情书 》 就属于黑马 ， 一开始小范围发行 ， 口碑很好 ， 本来人家就是在广东地区 ， 后来发现这个也是人传人的现象 ，也是大家口碑开始发酵 ， 就说明它一开始就很好 ， 只是说不被很多人发现 。 到后来是真实的口碑起到助推作用 ， 发行到全国也卖了这么多亿票房 ， 这叫黑马电影 。《 牛来 》 完全不是呀 ， 它既不是老片重映 ， 它也不是什么优质的什么黑马被发现 ， 它是完全是死过一次 。 这里面有很强的宗教含义 ， 可我突然觉得它是真死了一次 ， 突然就被人唤醒了 ， 被所有人给抬起来了 ， 然后给供起来 ， 然后那个东西吧 ， 它已经不是原来那个东西了 。 你不觉得就我刚才看有人煞有介事拿着用德勒兹的时间影像理论在讨论 《 牛来 》， 我都我已经疯了 ， 你知道 ，因为我也学电影理论的 ， 我就就电影理论的人都进来玩梗了 。 当然我觉得那个呃杜尚吧 ，是吧 ， 哎 ，是杜尚 ， 赛尚 ， 就是那个 ， 它是像个小便池一样被推到了博物馆里面 ，有点行为 ， 就是行为艺术或者其他的这个后现代结构等等等等 ，但它也不一样 。 所以就是这次吧 ， 我觉得它是完全的一个全新的一个因为一个低成本的劣质的糟糕的电影啊 ， 这个这是我的论断 ， 对电影作品本身而引发的一系列大家从来没遇到过的一种情况 。 所以它值得被讨论 ， 它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公共事件 ， 它是远远大于电影本身的 ， 它不是一个电影行业的事了 ， 完全不是啊 。 **明雪** [21:58] 嗯 ，是 。 **关雅荻** [22:00] 所以这个二次生命 ， 我提出二次发行 ， 二次生命是非常重要的啊 ， 我觉得 。 ### 排片分歧 **明雪** [22:05] 嗯 ， 那从您那个院线朋友 ， 就是您也跟他们聊天嘛 ， 就是他们对他们 ， 从他们的角度 ， 就他们是怎么决定重新排上这些片子呢 ？ **关雅荻** [22:15] 是这样 ， 就分现在是明显的分成两拨 ， 这两拨甚至有点水火不相容 ， 一种就是赚钱不丢人啊 ， 首先这个是共识啊 ， 我说这个在这个共识之下 ，有些人就愿意赚这个钱 ，有的影业就坚决不赚这个钱 ，他们这两方就赚钱不丢人， 这是个共识啊 。 但有些人就说因为愿意赚这个钱呢 ， 就说我我的我的感觉是没过脑子 ， 就这这就来什么咱就放什么 ， 符合国家管理规定 ，有发行许可证 ， 又不是胡来的什么不让放的东西 ， 放这个东西不会有任何触发单位来来来来叼我们 ， 来来批评我们 ，是老百姓自己爱看 ，而且在影院里面嘎嘎乐 ， 我有什么可拒绝的 ？ 你 OK， 这非常顺 ， 你不能去批判拍片的拍片经理 ，但同时我觉得我们也不能批判相反的意见的人， 就说我不能拍这个片子 ， 我拍这个片子就说的很严重啊 ， 污染了我们这个影城维护起来的影院的观影氛围 ， 对不起我们的观众群 ，以及也对不起正在上映的其他的优秀观众点 ， 比如说 《 龙餐馆 》 非常非常优秀 ，《Other Side》 作为影印片非常非常优 秀 ， 对吧 ？ 你给他多排一场 ， 那那些优秀电影就少排了一场 ， 然后坚决不给他尽可能多的曝光的机会 ， 呃 ， 做电影人是要有底线的 ， 就这都是原话 ， 你知道吗 ？ 就是这这但这两拨我觉得呃求同存异吧 ， 就是嗯 ， 大家那第二种不也是觉得他票房也没降 ， 那有一个影院经理他就没拍 《 牛来 》，他的当日票房没有降低 ， 反而升高呀 。 所以我觉得他说的如果你要真说赚钱的话 ， 你现在很难下一个结论说我排 《 牛来 》 赚的更多 ， 还是不排 《 牛来 》。 现在 《 龙餐馆 》《 奥德赛 》《 八仙 》 都是特别好看的电影 ， 你只排那些电影 ， 影院也不少赚钱 ， 对不对 ？ 那么中国有 1 万多家影院 ，11,000 多家 ，12,000 多家 ， 就是 8 万多 ，10 万张银幕 ， 这么多银幕 ，其实我是觉得完全容纳得下啊 ，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 ， 呃 ，其实是从片子的角度 ， 呃 ， 大差不差 ， 都不太受太多影响啊 。 但是的的确确啊 ， 我是没想到就是呃 ， 这两者的影院经历是截然对立 ， 就是自动就分成了两拨 。 **明雪** [24:35] 就回到您那个院线朋友的呃 ， 那那个那个那个话题哈 ， 就是像比如说呃 ，他们决定拍片的这种 ， 您的那种朋友 ，他们的一个过程大概是啥样的 ？ 就是他们是会根据什么样的一个反馈去做这个决定 ， 这个决定他一般会可能跟谁去讨论吗 ？ **关雅荻** [24:55] 你说哪个决定 ，是拍电影的决定还是发行的决定 ，是哪个决定 ？ **明雪** [24:59] 排片就是排 《 牛来 》。 **关雅荻** [25:01] 首先我觉得这个目前啊 ， 就是如果以前呢 ， 你要发全国 ， 还涉及到制作硬盘 ， 那个硬盘的成本和快递费用的分摊 ， 这个这块成本 ，其实对于中低小成本的制作的片子的片方而言 ， 它还算一个压力 。 但现在呢 ，因为都是网络传输 ，其实这个压力呢 ， 就几万块钱 ， 我觉得它已经不构成压力了 。 所以咱们回头看 ， 如果在 《 牛来 》 目前已经证明的是网络传输为主 ， 硬盘为辅助 ，因为可能偏远的地方 ， 如果真要看这个片 ， 可能也需要给他递一个硬盘过去啊 ，他那个账怎么算就很复杂了 ， 那是人家发就发行公司内内部结算的事 。 那么我会觉得其实是否选择进全国影院 ，以后可能就不再是一个呃值得讨论的问题 。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的数据网络 ， 我们是不是有一个中央的总控台一样 ， 只要它的硬盘空间足够大 ， 它里面可以你拍多少部电影 ， 你拍了多少部 ， 只要都拿龙标 ， 只要都愿意付一个基础的几万块钱的服务费 ， 我都可以给你把这个 DCP 的文件上传到这个总的这个算 是总部的网盘里面吧 ， 这里面可能呃全年的电影都在里面 ， 几十部几百部 。 但是啊 ， 你把这个匹配好的密钥的相关的信息 ， 你作为一个做好了一个发行通知 ， 给到全国影院 ， 全国影院他要看你的宣传力度 ，他要看你这个片子本身 ， 影院要判断我就这么多个厅 ， 这么多银幕 ， 最近同一个档期里面我能选择的片子有多少 ， 我怎么做排列组合 ， 这个选择权其实是在影院那为主 。 你作为一个片方 ， 你如果按照传统思维 ， 你要想声势浩大的铺全国 ， 你就是要跟非常专业的发行公司 ， 用很高的人力成本和资金投入 ， 去要铺到全国的影院 ， 说服那些院线和影院 ， 从服务器上总的母盘里面去把这个电影的硬盘下到自己的放映机里面 ， 然后再进行排片 ， 这就是传统的打法 ， 对不对 ？ 但似乎 《 牛来 》 给了我们一个重要的观念上的普及 ， 小片子如果你真的对自己有信心 ， 进入全国院线发行以后， 不再是一个多么高的门槛 ， 那你是不是让很多大网红大 KOL， 就是这个在美国已经是这样吧 ， 就 YouTube 这一波新的导演 ， 你看痴迷啊 ， 后世啊 ，不都这样出起来的吗 ？ 那你以后直接一个密钥花点钱 ， 把片子拍 ， 片子拍多少成本那是另说啊 ， 你爱你自己融资呗 。 想进入全国影院 ， 嗯 ，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方式去自己去独立的去建立自己的宣传营销的一个管道 ， 然后推动这些影院去排你的片 ， 这个事说起来容易 ， 做起来其实非常难 。 所以它真正的实操层面上的门槛其实非常高的 。 那站到这个角度 ， 为什么我一直说 《 牛来 》 它不是一个电影行业的事呢 ？ 就是不要有任何人试图说我要去复制 《 牛来 》 这件事情 ，他就根本就复制不了 。 我说嘛 ， 起死回生的这种二次发行的情况 ，在整个中国电影史上我都想不出来 。 ### 不可复制 **关雅荻** [28:11] 就过去三四十年改革开放以来 ， 就我们院线体制改革以来 ， 我没有想到哪个片子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 凭什么就是你 ， 你也想做个低成本片的要赚这个便宜 ， 你就大错特错了 ， 那你就会不知道死的该怎么惨 。 不信大家就看 ， 我就就举一个例子 ，《 阿嬷的情书 》 完了之后 ，是不是很多人报这个潮汕文化题材的项目去立项拍摄 ？ 你看看一年后两年后这个电影上映的时候 ，有几个能跑出来 ？ 就这么一个简单 ， 大家都趋之若鹜 。 但有一种是不一样的是什么呢 ？ 在香港 ， 当时香港地区在最黄金时代的时候 ，因为他们拍的片子太快了 ，因为他们的类型发展的太成熟了 ，因为他们的观众看电影买票看电影的热情太高涨了 。 所以在那个时候的确什么样的赌片火 ， 我就拍赌片 ， 什么功夫片火就拍功 ，他会快速的自我复制 ， 快速的推向市场 ，在很小的短时间的闭环里面 ， 然后可以形成一个又一个的呃票房成绩很好的这样的片子 ， 哪怕片子的质量一般般 ，但那个年代已经过去了 。 所以我觉得现在大家不要把 《 牛来 》 当成某种呃 ，是不是市场上有漏洞啊 ，是不是我可以钻一个漏洞钻个机会啊 ，其实其实不存在啊 。 这次我觉得呃 《 牛来 》 它的整个传播的整个链路文化属性 ， 它一定更多投射的还是整个社会层面上的年轻人的群体和各个阶层 ，他们的精神需求的某种 ， 我觉得某种交集 ， 然后投射到这个电影里面 ， 它是一个偶发事件 ， 这种事件不会那么轻易的被浮现的 。 所以我说这不是一个电影行业的事 ， 大家不要想多了 。 而且我我是不是可以公开反对有一个媒体报道一个现在院线的一个电影 ， 那个电影其实也很差啊 ， 然后那个导演还说什么他失去了信仰 ，不对 ， 我觉得这就是属于我 ， 我我说句难听的 ， 这就有点故意的博流量 ， 甚至有点小丑姿态 。 我真的我说的比较严重一点 ， 我 。 **明雪** [30:08] 对 ，因为当时您觉得那个例子其实就是近期其实 《 龙餐馆 》 呀 ， 或者像 《 奥德赛 》 这种就是大大片吧 ， 可以可以这样说 ， 就是制作团队还是比较大的这样的一一种一种呃影片类型 。 但是其实可能像刚刚您提到的那个那个导演 ， 那个老师的话 ， 那像他们其实可以归类为一个比较腰部的这样一一种一种电影类型吗 ？ 他们的整个 ，他们就本来就不是说去跟 《 龙餐馆 》《 奥德赛 》 这样的去打的 。 那么其实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 牛来 》 它这样的影片 ， 它会不会的确会挤占这样的腰部的电影的一个同期的腰部电影这样一个生存空间 ？ **关雅荻** [30:48] 嗯 ， 我觉得首先呃 ，他如果咱们真的就是会把 《 牛来 》 这个片子都当成一个电影从业者创作者的一个敌人， 我觉得那是太瞧得起 《 牛来 》 了 。《 牛来 》 只是它是一个社会实践 ， 借助了院线发行的这个空间和影院的空间进行了发酵 ， 跟无数的各行各业的年轻的朋友们形成了一个我开玩笑叫影院精神蹦迪行为啊 ， 大家来到 《 牛来 》 进 ，但这是买票来现 场的 ， 还有很多不买票的在网上这各种出梗的 ， 那是另外一种 。 这这种就最近可就各种梗都有嘛 。 那么如果真的还有人把它当成对手的 ， 我觉得可能还不如把这个经历转化成自我的在创作上的精进和提高 。 但是话说回来啊 ， 我觉得这个这个 《 牛来 》 实践它最值得警惕的在电影创作有关的方面 ， 它当然是要有警惕的部分 。 ### 反智与突围 **关雅荻** [31:43] 那个部分是不是这位导演的那种言论 ，而是说它背后所蕴含的包含的各种走向反智主义的 ， 或者走向极端反智的这种可能性 ， 这个是要极其警惕的 。 这个事也不仅仅局限于电影 。 如果大家我说的还不是神丑啊 ， 就是大家如果内心把这个事本来这个对 《 牛来 》 的支持 ， 或者对 《 牛来 》 的喜闻乐见 ， 呃 ， 如果你把它变成了说呃 ， 变成了否定了电影的专业性 ， 否定了优秀电影的存在的意义 ， 就大家支持 《 牛来 》 如果变成了反对 《 龙餐馆 》 反对 《 奥德赛 》， 那我觉得这个事情就完全跑偏 了 。 那这个事情可能就会被那些呃有不怀好意的人给有利用的可能性了 ， 这个就要特别特别警惕 。 好吧 ， 这是我觉得性质是完全不一样的啊 ， 就因为你你你来看一个 《 牛来 》， 你想释放一个不管内心什么样的情绪 ， 自己生活当中的什么样的情感 ， 你在这个电影里面找到了各种的呼应 ， 我觉得都是成立的 。 因为从来没有人规定电影院一定这个空间环境的规则是怎样 。 如果电影院都是那种特别的像教堂一样 ， 特别我们要做礼拜那般忠诚 ， 那我觉得电影局也不会发那种文 ， 所以要鼓励多元化的发展 ， 对吧 ？ 我自己 。 但是如果你要把这个东西对立起来 ，因为只是因为 《 牛来 》 它票房高啊 ， 目前占定了占据了一定的场次 ， 那最后你会问 ， 那这个事情我觉得不能走向一个说啊 ， 烂片是不是就不能占有场次 ，不能去放映 。 那到底以什么样的标准才是烂 ？《 牛来 》 是烂 ， 那比 《 牛来 》 就是呃稍微好一点的能不能有一定的场次 ？ 就这个事情你会发现马上你就没有标准了 ， 然后就会陷入到无尽的相对来说在我看来没有意义的口水仗里面 。 所以我觉得这个呃我唯一警惕的是在目前的所有的言论当中呃这个发酵的公共事件发酵的过程当中 ，是不是会滑向反智 。 我觉得这个是非常糟糕和非常警惕的 。 另一个我觉得要极为警惕 ， 我今天发了个微博 ， 发了朋友圈 ， 我是语气非常严重的去呼吁 ， 就是有人在 B 站上一个 up 主 ，他用这个导演的照片生成了模仿 《 种树 》 跟 《 诺兰对谈 》 那样的一个景观的一个女媒体记者和这个导演谢玉萌的一个对话 ， 全程都是 AI 生成的 ， 很多人看不出来 ，但有些人能看出是 AI 生成的 ， 然后里面说的都是特别深沉 ，但是他那个内容都是很正面的内容 。 但这个事情我觉得是非常恐怖的 ，因为有一个英剧第一季 、 第二季 、 第三季我都连推荐了好几年， 叫 《Capture》 捕捉真相 ， 里面讲的就是 AI 的这种造假影像对国家对整个社会的危害 ，但是它用在反恐上啊 。 哦 ， 那个英剧太精彩太好看了 ， 每一季看的我心脏都快出来 ， 就真的很精彩 。 你看豆瓣打分相当高 ， 结果在第二季里面出现的所有的这些最恐怖的事情 ， 当下已经在发生了 。 所以我觉得很多人啊 ， 就是你打着玩梗的名义 ， 你只要那段采访视频 ， 你没有拿到谢玉萌本人的正式的形象 AI 使用生成视频的授权 ， 那就是违法犯罪行为 。 因为你想想 ，他没说过这些话 ， 那大部分的人网友 ， 我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那是 AI 生成的 ， 那你以后造假这个东西就是天下大乱 。 所以我跟你说 《 牛来 》 这个事 ， 你引发的很多啊 。 我为什么说它作为公共事件 ， 我是愿意去讨论它 ，因为它有很多比这部电影卖多少票房更重要的事 ， 我们一定要关注 。 如果你就把它当成一个烂梗集锦 ， 那我觉得就就就把这事真的就看小了 。 电影行业不会因为一个 《 牛来 》 有什么翻天覆地被刨了根 ， 革了命什么 。 所以我又说回来那个导演的问题 ， 我觉得那是属于个人表演 。 好吧 ， 我说的也不客气啊 。 **明雪** [35:43] 但呃 ， 如果就是呃把您的那个身份换成是一个呃一个比较小型的一个制作团队 ， 然后呃在 8 月份的时候 ， 可能正好同期呃就碰撞上了 《 牛来 》 这样的一个就是一个一个一个一个黑马吧 ，也不是黑马 ， 就是一个黑天鹅事件吧 。 更多其实这种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才能去从中间杀出来呢 ？ 才能够去得到更多人的看见 ，有可能就是走向更多的人的那个 ， 就是您懂我这意思 。 **关雅荻** [36:19] 这我我觉得是这样 ， 就是任何做电影行业的人， 稍微的有一点点在这个行业里面摸爬滚打几年， 就知道这个行业 ， 特别是在电影上映这个时期的算是后期阶段 ， 公映阶段 ， 它是多么的充分不确定性啊 。 嗯 ，不要试图扮演上帝 ，不要太以自我为中心 ， 觉得这个世界围着自己所转 。 那这个属性上有多少临时撤档的电影 ？ 数一数 ， 大片就那几个 ， 很多小片的默默撤档你都不知道 ， 加起来可能七八部呢 。 就是他他他图啥呀 ？ 所以我说没有 《 牛来 》， 你就以为你这个市场环境会更好一点吗 ？ 会竞争的就没那么激烈了吗 ？ 不要怨天尤人。 而且我也不觉得 《 牛来 》 是一个多么的给我们带来是吧 ， 多么大各方面伤害的一个电影 。 不至于啊 ，不至于 。 它只是一个 ， 就是它略略怎么说 ， 它不是个用普通的烂片那么说 ， 它是不太普通的一个烂片 ， 它烂的比较抽象和烂出了我们的一般的常识性的认知和烂出了风格啊 ， 你也可以这么讲啊 。 就是这个 ， 那它带来的一系列涟漪 ， 就是你你我我说说的不太好听 ， 就是扔了一个臭狗屎 ， 光扔到湖里面 ，其实和你扔了一块玉扔到湖里面都有声 。 这次就是因为这个这个这个这个 ，不管叫臭狗屎还叫啥 ， 它它它是一大坨 ， 它它掀起了一个不小的浪花 ， 让很多人都把注意力都吸引过去了啊 。其实咱但是咱不要就再扩大化 ， 就把它说的好像它有什么更大的损害一样 。 我觉得那也它它也它也不配啊 ， 它真的不配 。 如果是同样的话 ， 要默默接受 ， 坦然面对 ， 命运都是这样 ，不要觉得好像谁来了欺负了你 ， 谁怎么的 。 那你可能刚好上映生不逢时， 太多片子太多这样的经历了 ， 那大家都还过不过了 ， 对吧 ？ 这就是电影市场的残酷性 ， 恰恰也是它最大的魅力啊所在啊 。 就是没有人 nobody know what going to happen 这是当时那个好莱坞知名编剧永远挂在嘴边上的事 。 好莱坞最大的魅力就是没有人知道第二天会发生什么 ， 这才是这个行业的真正的价值所在啊 。 **明雪** [38:38] 哦 ， 只是说我们回到一个个人的一个境遇嘛 ， 就是在这种情况里头的时候 ， 就是他有什么办法能够去缓解一下这样的状况吗 ？ 那能够能够去做一点什么事情 ， 能够去突围出来吗 ？ **关雅荻** [38:54] 是就是首先你问这个问题 ， 真的不是呃不只是媒体关系的问题 ，是所有创作者 ， 所有的只要是导演 ， 就偏方资方 ， 发行方 ， 宣传方 ，他要面对永恒的问题 。 我我只能说你要跟着这个时代一起往前走 ， 就是这个时代的情绪 ， 这个时代的市场环境 ， 你要做一个参考 。 但是对于创作者视角就不一样 ， 创作者其实要在不变的 ， 就是在万变当中寻找不变的东西 。 有一小部分创作者 ，他们是追随这个时代情绪的 ， 就是他他更多的是满足观众需求 ， 或者说争取 ， 就是呃完全不是以自己表达为主 ，而是观众喜欢什么我就拍什么 。 还有另外一些创作者 ，他们其实是关注到自己的内心 ， 那这个电影什么时候上， 这也是他想表达的 ， 早点晚点没有关系 。 所以你看创作有很多种出发点 ， 那也有好几个终点 ，但一定要划分的话 ， 就是成或者败 ， 这个成或者败不是艺术层面的 。 因为艺术这个表达 ， 我们 60 分和 70 分 ， 我觉得这个打 50， 你觉得这个同一个片你就打 70， 我觉得这个 《 奥德赛 》 是 100 分 ，有人觉得这是诺兰拍的很差的一部电影 ， 就这个咱就不讨论了啊 ， 文无第一 ， 武无第二 。 但是从市场成绩来说 ， 那的确是徐浩峰说那话 ， 对吧 ？ 你成了就是票房大卖 ， 就站着一横一竖嘛 ， 你失败了就是没有票房 ， 你就拜拜了 ， 这个它有固定的一个尺子在那 。 所以您说的这个焦虑的问题 ， 我只能劝一步 ， 就是不要焦虑这个问题 ，也不要试图认为有一个葵花宝典在那 。 我跟你说 ，有你也别看 ， 那个东西是害人的 。 我觉得就是专注做好自己的工作 ， 尽量跟专业的团队 、 专业人士去呃协作 ， 大家这是一个共创的过程 。 拍电影它不是一个单打独斗 ， 这次单打独斗就母子俩单打独斗做出来的情况 ， 大家也不要试图去复制啊 ， 坦然的接受人家命好 。 那有这么多人是不是 ， 我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有中 500 万彩票的人， 你对他们有什么看法呢 ？ 我觉得人家这个比中那 500 万彩票还多做了好多工作呢 ， 人家还真的实打实的弄个电脑 ， 弄了很多硬件 ， 天天拿那个装修软件 ， 什么 Sketch 什么做做做这个动画 ，他都没钱买专业的软件 。 但是他在我看来 ， 就是我们就坦然的去接受人家中了一个大的彩票 ， 这次如果票房他继续上映下去 ， 如果真的像预期 1 亿多的话 ，他可能也分个几千万 ， 那那就是吧 ， 可能就就就就真的就这下半辈子就挺开心 。 但是不要乱花 ，他你别别说他分了个三四千万 ， 四五千万都有可能啊 ，不管就他拿去拍电影了 ，他拿去拍大片 ， 我跟你说真的真的就钱就很快就没了 ， 这个就就很搞笑 。 所以所以我说这事 ， 咱们千万的平和的心态去看这些特别跌宕起伏的事 。 而且我觉得这里面吧 ， 就很多是因为这次我我觉得有一部分我们是忽略了 ， 谈的不多啊 ， 就是这个大 A 市场股民在这里面不停的撺掇 ， 你知道吗 ？ 就我就我我怀疑第一波热度是他们给拉出去的 ， 它也跟电影没关系 。 就是现在吧 ， 电影它就是一个靶子 ， 谁都这个 《 牛来 》 它就是个靶子 ， 谁都拿过来去遛一下， 为自己所用 。 还有人发什么那个币圈的 ， 还用来发币等等等等 ， 就什么都想可能弄一下， 所以最后它的确会干扰我们 ，他们其实都是噪音 。 咱们今天讨论的大部分还是电影行业的问题啊 ， 我们就是尽量把信号提炼出来 ，其实本质上这个事对电影行业呃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啊 ， 大家都多虑了 。 但对这个社会可能是有影响啊 ， 那是另外一回事啊 。 **明雪** [42:37] 嗯 ，但是其实我觉得如果真的入局的话 ， 还是挺难去心态平和的去看待这个结果 。 就比如说像像刚刚今天下午采访的那个导演 ，他那种心情其实我还挺能理解的 。 **关雅荻** [42:54] 哎 ， 你不觉得他才是一个少数吗 ？ 就是大部分人心态不平和没有问题 ， 大家心情都会波动 ， 这很正常 。 但是你不觉得大部分的所谓的专业人士早就习惯了这种如何化解自己生活当中无处不在的引发自己内心不平和的这些这些事 ，因为这是生活的真相 。 就每天我们都会觉得会有很多事让我们心内心不平和 ，但是你的专业在于 ，因为你是个专业人士 ， 你要专注在创作上， 那你就要用自己独有的方法 ， 或者别人大家通用的方法去不断的平和自我 ， 然后你才有能量去专注做好你该做的事情 。 我以前就是个制片 ， 我就要专注做好我的制片工作 ， 我要跟这些创作者们去沟通好 ， 我自己可能也要写剧本 ， 然后要做很多前期开发的工作 ， 版权购买 ， 后期是宣传发行等等等等 ， 这就是我的专业 。 我也会心情跟着跌宕起伏 ， 没有问题 ，但是最终是我要做好我的专业工作 。 我觉得其他我觉得现在应该还是这样吧 ， 只是我这几年不在一线 ， 我在做差不多播客啊 ， 等于类似于媒体人这样的工作 ， 我在做线下活动的策划组织 ， 对不对 ？ 那其实我觉得你要是专业的 ， 就是你不能是一个出个风就是个雨 ， 听着就上蹦下跳的 ， 然后声泪俱下的 ， 这啥你那那只能凸显在我只会给我一个答案 ， 就是你太不专业了啊 。 这就是我的一个 ， 就是我我我不想那么客气的去表达啊 ， 直白的表达 。 **明雪** [44:31] 嗯 ， 这个感觉只能说开放讨论吧 ， 就是可能从就是具体的 ，因为就是可能作为一个采访者的话 ， 我的就是我还是跟他聊完之后会有一些共鸣吧 。 我觉得就从具体的境遇来说的话 ， 还是能理解 ， 就是他就是确实是一个有一点碰上一个小概率事件 。 **关雅荻** [44:56] 这我真的是太拿自己当回事 ， 是一个要命的东西 ，不能太拿自己当回事 。 你在想啥呢 ？ 这个是电影市场为你所致 。 就我真的我就要说那叫自大和傲慢 ， 就是那些大导演我也这么说 ， 我不是在针对这个导演 ， 我说这个话是针对所有导演 ， 所有创作者 。 那你你在这个片子里面这么说 ， 根本就轮不到这样的小片子 ， 你去叫苦连天 ，有多少赔几千万上亿的电影 ， 那是不是大家都跳楼啊 ？ 真的就是这个市场是非常残酷的 ， 就是如果你自己遇到这点事 ， 我是只能觉得嗯 ， 我我只能说说 ， 如果你要么就是你刚进入这个行业没多久 ， 那要不然就是你之后这种事多了去了 。 如果你现在就无法平和 ， 我希望你能更早一点 ， 我说往好听了说 ， 就希望你早一点适应这个生活的真相 ， 这个行业的残酷就是这样 。 只要你还打算继续在这个行业里面待着 ， 只要你身在其中， 你就要接受这些在你看来被你描述成的惊涛骇浪啊 ，不然呢你做不了这个行业 ， 的确做不了 。 **明雪** [46:05] 是电影工业确实是非常非常残酷的 。 **关雅荻** [46:09] 是非常残酷 ， 就是这个大家 。 而但是它又有一个很搞笑的一点 ， 它非常透明 ，以及它非常大众娱乐性 。 就是我们今天聊的每一个话题 ， 它都可以被玩成梗啊 ， 变成个 meme 啊 ， 然后传播出去 。 然后我刚才说我都引用了德勒兹 ， 你我从来没想过牛来跟德勒兹哈哈哈说这都这太搞笑了 。 **明雪** [46:32] 对 ， 我还看到有人就是说什么牛来和达达主义之类的啊 。 **关雅荻** [46:38] 对对对对对对哈哈哈 ， 赛罗的小便池都出来了 ， 这真的能挂上钩 ， 那那挺好的呀 。 就是我们好久没有大家 ， 就是你不觉得吗 ？ 突然很多人的精神支棱起来了 ， 呃对应前阵的很多人都在躺平 。 你作为媒体的视角 ， 对吧 ？ 你也在发现啊 ， 就是嗯 ， 牛来突然来了 ， 就戳了我们腰眼一下 。 有些事嗷嗷痛苦大叫 ，有些事挠着他眼上肉了 ，他嗷嗷大笑 ， 对吧 ？ 他其实就捅了你一下而已 ， 就你的反应截然不同 。 所以这个其实是代表自己 ， 你现在身处什么样的处境 ， 你就会给出一个什么样的反应啊 。 我觉得这是我们值得好好讨论牛来的地方啊 。 我真的不会说你拍的咋样 ， 就是你你硬说他多么好 ，因为的确有人看看还看哭了呢 。 啊 ， 后来一看那个博主 ， 那个博主看哭了 ， 说因为他想到了他的妈妈 ，他一觉醒来他的妈妈不在哇 ， 那这个我我都快看着泪眼婆娑了 。 对不起 ， 这也跟牛来这个创作作品本身没有直接的关系呢 。 **明雪** [47:41] 所以就是其实也有人说说 ，有人开玩笑说牛来是人民的电影了 。 就是其实他很多时候感觉大家对于原来的电影工业的那套叙事 ， 就比如说呃 ， 就是强调我们就是为这个片子就付出了多少努力呀 ， 我们投入了多少精力呀 ， 就这些大家其实开始抵触了 。 ### 人民的电影 **明雪** [48:02] 我们怎么看待这种情绪呢 ？ **关雅荻** [48:06] 人民的电影我觉得哎 ， 这个我会非常谨慎啊 。 因为就是你在网上你可以就是开玩笑 ， 你可以怎么说 ，其实大家都不会那么就是太较真 。 我觉得我觉得人民的电影我还是没有落在这个本体性上， 呃没没有落在电影的本体上 。 我觉得我理解这个大家说啊 ， 这我们人民的电影 ， 我恰恰觉得这件事他们在说的是自己 。 作为观众 ， 我们赋予了一个一个作品的二次生命 ， 我们挖掘了一个本来应该每年都有很多牛来这样票房几千块 、 一两万块 ， 就是一日游电影 、 两日游电影 ， 每年都可能不止一两百部 。 所以很多人他没有这个 big picture， 对整个国产电影创作环境的一个整体认知 ，他好像就会把牛来身上赋予了特别多的特殊意义 。其实没有 ， 所以我我一直在避免去谈这个作品本身它的作品层面上的价值 。 我说的是在这次观众里面 ， 我觉得他们因为牛来 ，他们是集体的行动了起来 。 然后注意这次集体行动 ，他们不是传统的网友在网上吐槽那么简单 ，因为这次要多了一个动作 ， 就是他们要行动 ， 买票是行动 ， 去电影院到现场是行动 ， 然后影院的工作人员有院线啊 ， 发起这个奖励 ， 就自己画这个牛来的海报 。 因为牛来没有展架 ， 什么物料都没有 ，他们自己手绘的 。 而且举办了这个手绘大赛 ，有一院线直接说我旗下的影院 ， 这就是自己内部评比 ， 获第一名的奖励 200 块钱现金人民币 。 然后这影院经理好多就说嗨了 ， 说我要加入 ， 然后大家开始画 。 所以你看网上你搜一下牛来的手绘海报是不是特别多 ， 这也是行动 ， 甚至还有海外的朋友网上下了一个枪板 ， 然后在线在猫眼上买了电影票 ，在国外组织看枪板 ，但是把电影票在国内也买了 ， 表示一下支持 。 然后大家就是真的很抽象 ， 你知道吗 ？ 现在我也不知道看到那个说这个牛来怎么还要到海外发行 ， 那个海报我估计是假的啊 。 就是总之我认为这次你说是人民的电影 ， 我觉得电影不重要 ， 我是可能人民重要 ， 老百姓重要 ， 大家自己在聚会 ， 大家自己真正的把把自己从那种日常抽象的概念 ， 就是什么奥德赛时期 ， 什么躯体反应 、 病理性反应 ， 什么什么 N 什么 NPD， 就是你最近你看你所有的日常的细节都可以理论化 ， 都可以把自己病理化 。 就是那些词都太抽象了 ， 我们现在越来越多年轻人会陷到这个抽象的概念 ， 概念的泥道当中就快爬不出来了 ， 你知道吗 ？ 所以这次我很支持这件事情 ， 我还愿意接受媒体讨论和组织线下活动去讨论的原因 ， 就是它似乎让我们更多的朋友意识到 ， 哎 ， 我们其实也可以选择活在更具体的生活 ， 哪怕是一种具体的狂欢当中， 具体的这种线下的聚会 ， 面对面的这种线下抽象啊 ， 线下抽象的集合 。 我觉得这些都很具体 ， 我觉得这些都是行动 ， 这些都比真正的完全的说意义上的虚无和所谓的纯躺平没有任何的对未来的期望 。 我觉得都要好 ， 就是突然这个这就是就是精神小伙真的怎么精神抖擞了一下， 我觉得这也挺好的 。 那那这个牛来 ，他可能真的就是重要的情节 ， 这个不怕剧透吧 ， 朋友们啊 ， 这牛来就是一开始他四脚啪嚓啪在那 ， 最后他支棱起来了 ，他站起来了 ， 然后他立起来了 。 我觉得就很好呀 ， 就从趴着四只脚呃站起来了 ， 到两只腿直立起来了 。 我觉得可能大家看这个就嗨了 ， 大家会想哦 ， 我天天躺在家里面 ， 我也不想上班 ， 我刚辞职 ， 我在 gap， 我在奥德赛 ， 我在漫游 ， 我在不想回家 。 然后我现在哎 ， 我我我我突然找到一个兴趣 ， 我去见朋友 ， 我去跟大家出去玩 ， 我去聚会 ， 我去吃饭 ， 我去跟大家一起去录播客 ， 我去搞运动 。 我是多么多么的赞赏我们那天狂喜播客节在北京站有一场活动 ， 标题是我起的 。 为什么现在所有人都把自己打造成了一个体育生 ？ 为什么真的我身边一堆朋友不知道 ，他都都以为他们在备战奥林匹克 ， 你知道吗 ？ 就把自己全按着那种那种 ， 我觉得很好 ， 真的特别是女生 ， 你你身边 ， 你想你身边是不是大家都在撸铁骑车 ， 越野跑 ， 就是很好呀 。 我觉我觉得大家都在自救 ， 大家已经行动起来了 。 我觉得躺平的那个时期啊 ， 就是这个词正在变得老去 。 接下来就是嗨 ， 就是干 ， 就是要流汗 ， 就是要有我的肌肉含量 ， 就是大家在聊这些东西 ， 然后你的大脑就会更加清醒起来 ， 然后主动的去探索 ， 去建立一些新的东西 。 所以我愿意把这些这个牛来这个事 ， 它放到这样的一个时代的年轻人的转变当中， 语境当中来看 ， 你再观察这些现象 ， 我不觉得得到的都是让我那种特别颓 ， 或者说质疑 ， 或者说担忧 ， 或者怀疑 ， 或者觉得啊 ，是不是我们行业要电影要完蛋了 。 我我其实没有任何这样的想法 ， 我看到的还是很多新的可能性 ， 很多新的苗头啊 ， 生命的一些气息 。 我觉得这是真的这次给我带来的感觉啊 。 **明雪** [53:44] 嗯 ， 虽然说您好像不是很愿意去从电影层面去讨论它 ，但是的的确确很多人就是从电影层面讨论它 ，并且这种评价还很分化 。 ### 评价分化 **明雪** [53:54] 就有的人可能就是呃 ， 阅片量还比较多的这样的一些影迷 ，他们会表达说其实它并不算是一个烂片 ， 就是其实大家在就是这个方面就是并没有达成一致 ， 甚至这种观点非常的分化 。 我不知道您是怎么看的 。 **关雅荻** [54:12] 因为有些东西啊 ， 就是大家是因为这件事情现在表达观点 ， 它已经是有语境了 。 就这事情大家已经语境了 ， 说这是一个超级大烂片 ， 那很多人他还是为了要展示自己的发现 ，他可能是个补充意见 ，他并没有说我是二选一 ，他就不是烂片 ，他特别优秀 。 我觉得人家也没这么说 ， 人家说哎 ， 这个地方其实哎是有点意思 ， 你不觉得就是就是在找补 ？ 它不是那种真正的对立 ， 它只是一种找补 。 你除非你跟我说你要颠覆我的常识 ， 那个时候就是我要提出很注意警惕的那个反制的问题 。 你不能来反制啊 ， 你不能说这睁眼说瞎话呀 ， 对吧 ？ 但你可以说从不同的角度 ， 你可以给出自己的肯定啊 ， 这个没有问题 ， 我也不会跟刚才我说的 ， 对吧 ？ 呃 ， 影片制作非常简陋 ，但不失真诚 ， 我不反对啊 ， 我不反对 。 我觉得有人会这么讲 ， 我觉得这么说挺好呀 ， 所以可以这么交流啊 。 所以大家同意也好 ， 各说各的话都是成立的 ，但是大家好像就把它对立起来 ，不用对立啊 ， 真的不用对立 ， 都都可以 ， 都自圆其说就好了 。 **明雪** [55:22] 但是也有人他们的这种评价 ， 它是建立在一个类比的一个基础上， 就可能就是他们是建立在一个对于之前的一个电影工业会感觉到有一些疲惫 ， 会觉得呃 ， 比如说制作很精良 ，但是可能就是里头的说教味太重了等等等等等等。 就是它是建立在对原来的就是呃 ， 那一套就是电影叙事吧的一种整体的一种反对感 。 **关雅荻** [55:46] 对 ， 这个它依然跟品质无关 。 它一个很优秀制作的呃 ， 高品质的电影 ， 它可能也有这个问题 ， 它可能是粗制滥造的电影 ， 它也会有这个问题 。 但反过来它就这么说 ， 它是两个维度 ， 它是个独立的一个视角 ， 就是它说不说教 ， 它是不是让我觉得这个创作者非常老气 ， 审美特别差 ， 或者说天天就爱念叨我们 。 我觉得这个是跟你的制作规模其实没有关系啊 。 这这其实就牛来给我们的启示 ， 就是知道观众其实需要什么样的真诚来打动我们 。 然后你的制作差一点 ，其实如果你真的是足够真诚的话 ， 观众也是会有可能会给你一定的机会 ，但是不要指望每次都是牛来这么大的机会啊 。 所以这个我觉得这是它就非常好的一个启发 ， 对对所有创作者的一个提醒 ， 这这都是好的啊 。 **明雪** [56:37] 嗯 ，但是也会有一些业内人士会通过牛来去反思 ， 就是会觉得说可能之前的大家的一些创作好像确实忽略了 ， 忘记了 ， 可能就是呃 ， 我们是需要提供观众 ， 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 ， 给观众提供想要的 。 所以其实这种反思我们应该怎么看待呢 ？ 就是呃 ， 这种观众体验我们到底应该就是把它的权重应该是指到何种程度呢 ？ 因为所有的创作者他肯定都是想要表达的 。 **关雅荻** [57:09] 嗯 ， 你说 。 **明雪** [57:12] 我说因为所有的创作者 ，他肯定自身是会有想表达的 ， 就是他他肯定是既想叫好又想叫做 。 **关雅荻** [57:20] 嗯 ， 呃呃 ，不是你的问题是什么 ？ 最后啊 。 **明雪** [57:25] 对 ， 我的问题就是 ， 那大家可能通过牛来 ，有一些业内人士他确实会反思 ， 就是说之前可能我们就会忽略 ， 就是要去给观众去创造情绪价值的这样的体验吧 。 就这种反思我们应该怎么去看待呢 ？ **关雅荻** [57:43] 不是 ， 首先我我觉得这个不用反思 ， 这是所有创作者应该基本做到的事情啊 。 就是你是要给大家带来情绪价值的 ， 然后只是多少的问题 ，因为有些人就侧重个人表达 ，他其实不太在乎观众的 。 我觉得没有问题啊 ，但是如有的人我说了 ，他就是只想着给大家做做足底 ， 就把足底做好 ， 就满足观众的需求 。他也不想做什么自己的表达 ， 或者有一小部分塞里面就完事了 。 我觉得也很好 。 所以我我一直想说 ， 就是电影创作它没有一个一把尺子 ， 我觉得我们应该是各种十八般武艺在背篓里面 ， 今天我耍大刀 ， 明天我练剑 ， 今天我用这个尺子 ， 明天我用那个刻度 ， 我觉得是都可以的 。 当然里面你要说真善美什么这些恒定的这些呃 ， 真正的普世价值 ， 或者说我们真正大面上那些东西啊 ， 那我们肯定是有很多共性的啊 ， 没有太多争议 。 但在真正的具体的创作当中， 我一直希望它能够是多样性 。在这一次 ， 我觉得我虽然不去聊更多的牛来 ， 我我也说了 ， 我对它从创作层面上其实没有什么可夸的 ，因为我刚才勉强夸的那些点我也说了啊 ，但那个其实只是说一些正确的废话啊 。 就是但是它保持了它的多样性 ， 它的多样性就在于它 21 年立项 ，23 年、22 年再做 ，24 年做完 。 它赶到 ChatGPT 诞生之后 ，而且视觉模型呃 ， 还没有像现在 CDS， 比如说 2.5、2.0， 就 1.0 可能它都没赶上， 或者它赶上了 ， 它也没法推翻重来 ， 用 AI 去做 。 所以这个电影它就是我会大胆的说 ， 这可能是中国电影史 ， 甚至全世界电影史上最后一次完全跟 AI 没关系的 ， 无法手搓动画故事片影像的最后的一次最大规模跟观众见面 。 你要站到这个角度上， 它有它的影史地位 ， 你知道吗 ？ 就是非常烂 ，但是它真的跟 AI 没关系 。 再往后， 我们此时此刻 ， 我们不管看的超大片 ， 比如说蜘蛛侠很火 ， 对不对 ？ 呃 ， 奥德赛它里面都有视觉特效 ， 都是 AI 加持的 ， 都有很多画面都修正的 。 它或多或少 AI 现在已经在我们的影像里面已经无处不在了 。 但是这哥们啊 ， 牛来 ， 我觉得他他这个他要说他多么的与众不同 ， 这就是他与众不同 。 大家一看他就知道这 AI 都做不了这样 。 你看现在玩梗的那些 ， 把它变成广告的什么 ， 那全是 AI 用它的图生成 ， 一眼就是 AI 做的 ， 对不对 ？ 还是那个牛 ， 最近你看那个人民日报也做了梗 ， 什么公安部交通管理局也出了广告 ， 戴头盔那个要夔来是吧 ？ 然后蜜雪冰城也什么雪来 ， 还有海天酱油那海天什么的 ， 我看都是国民品牌哦 。 就是你看他们都是用 AI 生成的 ， 你发现那个影像是不是就是最近大家开始逐渐的看吐了的那种 AI 影像 。 而这次牛来 ， 它是完全跟 AI 不沾边的 ， 最后一次最广大范围的在影院里面跟大家见的这样的影像 。 以后大部分所有的影像我们都是有跟 AI 有关的啊 。 所以这点上我觉得它它挺神奇的 ，在这点上它真的照顾到了我们的情绪 ， 就是有一些人对 AI 影像看吐了的观众的情绪 。 但是你说这是它最初设计的吗 ？ 是它最早的打算吗 ？ 我觉得也不是吧 。 这就是盲打误撞 ， 咱得接受这个偶然性和随机性 ，其实就在这 。 它回头看 ， 咱也不知道事会往这方面发展 ， 让它有了这个可能啊 。 这是我的想法 。 **明雪** [1:01:26] 嗯 ， 所以其实最近有一个词叫牛来时刻嘛 ， 这个就是它是一个现象级的事情 。 就是这个词就听下来的话 ， 感觉其实您还是比较认同的 。 ### 牛来时刻 **关雅荻** [1:01:37] 我我我不是 ， 我我就是啊 ， 咱得界定这个牛来时刻 。 我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界定的呢 。 我我想的就是 ， 我猜大家想说的不是牛来时刻 ， 大家想说的就是说一个原来在市场上完全没不可能有存在感的东西 ，因为观众的网友的自发参与 ， 极短时间内把它变成了一个事件 ， 一个大于产品了 。 更重要的就是我前面说了嘛 ， 就是影院被重新再定义啊 。 我觉得这个你可以是牛来时刻背后想表达的 ， 就是我们重新赋予它新的生命和赋予它新的意义 ， 甚至赋予它新的传播的价值 。 这个东西不是创作者自己的初衷 ，也超出了创作者原本的能力 。 我觉得这是牛来时刻啊 。 我我不知道大家说的牛来时刻什么意思 ， 我不知道你你是怎么理解的啊 。 就是我这是我的理解 ， 就是它是一个共创 。 **明雪** [1:02:33] 嗯 ， 对 。 **关雅荻** [1:02:34] 然后完全进入到新阶段 ， 呃 ， 跟过往牛来 1.0，其实是牛来 1.0 和 2.0 的问题 ， 未来有没有 3.0 我们不知道 。 我觉得跟牛来 1.0 已经完全没关系了 。 嗯 ， 所以我一直没有提这个电影的本体 ， 这个这个太奇怪了 。 我我觉得我我就算了 ， 我把这个机会留给网上这么多朋友去写牛来分析文章 ， 让他们去写吧 。 我也不反对 ，但是我真的不会 ， 就像我不会组织让更多人去看它一样 。 你想看你自己看吧 ， 反正这么多牌票 ， 今天他妈 4 万多场 ，4 万多场 ， 太搞笑了 。 那就看呗 ， 那那有票房 ， 那那钱人民币之间又没差别 。 你愿意花你的时间 ， 我说了 ， 那你活在具体的行动当中， 你参加了一次社会公共事件 ， 这不丢人啊 。 但是我也不觉得你拒绝这个事情你就变得多么高尚 ， 我也不觉得啊 。 大家都不要太拿自己当回事 ， 好吗 ？ 就是这是我一直的观点 ， 就是我一直说刚才那个导演的问题 ， 就别太拿自己当回事 ， 你知道吗 ？ **明雪** [1:03:29] 那我补问几个小问题吧 ， 就是像刚刚那个呃 ， 您提到那个院线经理那些朋友们 ， 就是他们从呃 ， 决定牌片 ， 就是我们能看到身边的影院 ， 从几家到几十家 ， 到现在就是 4 万 ，4 万多家这样的一个一个规模 ， 就是他们其实他们一般就是是怎怎样去触动他们去做这个决定的 ？ ### 排片内幕 **明雪** [1:03:51] 往往常是怎样的 ？ 就是比如说 ， 就是作为一个院线经理 ，他就决定好 ， 我就我就在黄金时段去拍这个片 ， 就他去什么东西去能让他们有这个信心 ？ 就是如果说他没有那么 ， 就是没有那么确认吧 ，不是说到现在这个时刻 ， 比如咱们回到 8 月 14， 就是他刚刚这个声音刚刚出来的时候 ， 就是不是我不知道您身边的那些朋友 ，他们是怎么去触发那个决定的 ？ 就是那个具体的决定 。 **关雅荻** [1:04:16] 首先你要知道 ， 就是全国它客观上存在一个呃 ， 肉身组成的信息网络 ， 就是全国影院有 1 万多家 ， 应该有无数个呃 ， 至少是三四百人 、 五百人的微信群 ， 里面绝大部分都是影院经理 。 这个我觉得我们是可以推论出来 ，因为我就在几个这样的群里面 ，但是我觉得全国有无数个这样的群 。 什么意思 ？ 就是说首先我们大家不要低估了 ， 影院经理是非常非常有经验 ， 能够判断出来一个电影卖或者不卖 。他就因为他的空间是固定的 ，他的地理位置是固定的 ，他吸引的周边社区的以他为圆心 ， 覆盖半径一平方公里内的这个人群是相对固定的 。在同样的时间段 ， 同样的场次 ， 你只是换不同的片子 ， 对不对 ？ 他的上座率 ，他的变化 ，他的曲线 ， 你很容易得出推论 ， 包括我的观影会都起都会起到了这样的样本作用 。 你好招募还是不好招募 ， 你马上就知道这个市场的热度和反响 ， 之前做的宣传有效还是没有效 ， 为什么我这个片子招募那么难 ， 大家都不知道 ， 对吧 ？OK， 说回来就是 ， 所以影院经理是非常敏感和敏锐的 。 那么他们一旦发发现了任何的蛛丝马迹 ， 只要能增加他们的票房的 KPI， 完帮助他们完成这个 KPI， 那对他们来说就是一个算术问题 。 嗯 ，他其实不会说只是影片质量 ， 只是他们考虑的维度之一 。 如果从纯粹的排片机器 ， 纯理性 ， 从 AI 排片的角度来说 ， 就盯着上座率啊 。 那白天场上座率是一个系数 ， 黄金场上座率是一个系数 。 当它超出了平均值的时候 ， 你马上就你就亮红灯 ， 就开始报警 ， 嗯 ，有什么不一样 ？ 嗯 ， 怎么这个片子我小厅排了一场 ， 怎么就卖出去 30% 多的票 ， 又排了一场 ， 怎么 50% 了 ？ 发生了什么 ？ 赶紧在群里面交换意见 ， 让大家正向模仿 ， 静相测试 ， 排个一场看一看 。 你要知道 ， 牛来它的票房只有 6,000 多块 、7,000 块钱的时候 ， 没有排片 ， 全中国可能只有一两百场了 ， 那个时候没有人排它 。 突然就大家在群里面讨论 ， 无数个这样的群 ， 哎 ， 我也是 ， 我哦 ， 我排了哦 ， 真卖出去了 。 因为这个事情是实时的 ， 跟网上的这个话题讨论实时的在互动 。 大家看了一个帖子 ， 打开猫眼 ， 打开淘票 ， 就直接下单 ， 直接点 ， 直接就搜离我最近的场次在哪里 ， 然后越搜越往后， 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 ， 然后就会发现 ， 哎 ， 场次越来越多了 。 如果没有记错 ， 那天我早晨起来看 ， 呃 ， 就是 70 多万票房 ， 那天呃 ，700 多场 ， 下午 1 点钟我截了个图 ，1,900 场 ， 到下午 3 点半 ， 隔了两个小时以后， 呃 ，4,000 场 ， 到了晚上收尾 ， 全天 7,000 场 。 你看 ， 就是这样 。 那你告诉我 ， 早晨起来的时候还是 700 场 ， 晚上收官的时候 7,000 多场 ，10 倍的爆发是怎么发生的 ？ 就是我们不能小看了这个人肉组成影院经理排片负责人构成的无数个微信群 ， 它是一个反应非常敏锐的一个信息网络 。 嗯 ，而他们又非常非常有经验 ，他们就是干这个事的 。 所以这个事情啊 ， 就是大家在网上的讨论引起的发酵和热度 ， 它都是实时会影响的 。 所以回到前面我说技术建设那个问题 ， 就是呃 ， 数字化能够快速发行 ， 这个拷贝 DCP 可以快速通过专有的专线网络快速下载 ， 满足了这些影院随机 ， 就是可以实时灵活的加场 。 所以这件事本质上， 你要问我电影行业的呃 ， 从专业的角度对这件事情的小小的复盘 ， 我真的关心的不是这个电影的质量本身 ，因为它涉及的全都是社会心理学 ， 全都是整个公共议题 ， 整个现在经一代年轻人的精神状态 ， 那都不是电影行业所覆盖的核心的话题 ， 都是跟我们相关联的话题 。 如果跟电影行业聚焦的话题 ， 就是降低创作门槛 ， 小团队进入市场 ， 然后可以低成本的反复的试错 ， 然后我们的技术建设得以让我们能够数字化的快速发行 ， 影院可以实时灵活的根据市场的最小单元 ， 按小时的这种变化来进行实时的排片 ， 最终大家是有机会把传统的娱乐的电影消费转化成配合 ， 成为一个全民可以参与 ， 可以共同狂欢的一个公共 事件 ， 是一个社会性事件 。OK， 这就是我觉得这次牛来 ， 我要从专业的电影的角度来说 ， 我看到的是这些东西 。 这些东西你说它有多大价值 ？ 它我觉得它很有价值呀 ， 我们不用去太多的去一定需要分出这个电影的呃 ， 它的文本层面多么的有价值 ， 这个创作它多么的欧心力学 ， 我们应该怎么怎么 ， 那那那真的 ， 那交给交给社会去慢慢的发酵 ， 慢慢的去讨论 。 我们电影人还是先把电影的事先先给基本聊明白了 ， 我觉得这个是首要的啊 。 **明雪** [1:09:31] 嗯 ， 就最后一个补问的问题 ， 就是刚刚咱们提到什么 DCP 啊 ， 密钥啊 ， 发行通知啊 ， 就这些关键词 ， 可以展开说一下是咋回事吗 ？ ### 发行科普 **关雅荻** [1:09:42] 呃 ， 首先这个发先说发行通知啊 ， 这个特别简单 ， 就听我们节目的朋友 ， 你只需要打开猫眼专业版 ， 然后呃 ， 它里面每个影片的页面往下滑 ， 往下滑滑到最下面 ， 它有个技术参数 ， 然后有一个就有发行通知 。 这个电影只要目前上映的所有的电影都有发行通知 ， 这个发行通知 ， 哎呀 ， 我看我刚才是不是有那个朋友还给我发了一个发行通知 ， 就大家现在其实就能直接打开这个呃 ， 牛来的发行通知 ， 它上面就会告诉你这个电影的一些基本的情况 ， 比如说第一是影片概况 、 片名啊 、 国别啊 ， 然后时长啊 、 遮幅啊 、 声道啊 ， 然后就是什么什么说普通 话 ， 什么版本就很多了 ， 它一定有个排次号 ， 这个排次号非常重要 ， 没有排次号影院没法排片 ， 一般都是先有了排次号 ， 然后就是先有了龙标 ， 审核结束了之后做 DCP， 然后有了排次号 ，有了排次号之后有了发行通知 ，有了发行通知你就知道了定价 ， 大家就知道怎么去呃 ， 挂牌子 ， 怎么去卖了 ， 好吧 ， 然后有个发行范围 ， 上面写的全国 院线啊 ， 像之前阿嬷的情书第一轮 ， 上面发行范围它就写了不同的地区 ， 还有最低场次 ， 这个是空白的 ， 就没有最低场次要求 ，因为有的发行通知你要发我的片子 ， 必须是不少一段场次你才能发 ，不达标我就不给你密钥 ， 你这个影院不能排 ， 非常强硬的啊 ， 一些强势的片子会这样 ， 然后就是呃 ， 票房结算标准 ， 那一般都是分为这个北上 广深 ， 就广州深圳 ， 这是 A 类城市 ， 然后 B 类 ，A 类是一个价格 ，B 类一般便宜个 5 块 、10 块的 ， 那这个片呢 ， 全国一样 ， 数字 2D 就是 20 块钱一个人啊 ， 注意这是最低结算价 ， 你可以往上随便加价啊 ， 这市场决定的 ， 然后就是出品方联合出品 ， 发行方你看发行方这个地方写了天津山崎影业有限公司 ， 都到现在了 ， 这个公司没站出来说任何话 ， 除了 好像就是接受了一个采访 ， 说我劝过他 ， 就这公司吧 ， 我估计呃 ，他挺不好意思的啊 ， 就是大家也不要以为他赚了多少钱 ， 如果他签了一个发行协议 ，他是按比例分账 ， 我觉得他一定跳出来给自己身上邀功 ， 你知道吗 ？ 但是我猜他是拿了一个一次性的服务费 ，他现在应该肠子都悔青了 ， 所以他就不说话了 ， 说出来说啥不都恶心自己吗 ？ 他错过了赚一大笔钱 ，他可能当时就是就以为自己赚到了 ， 赚了个几万块 ， 挺开心的 ， 结果发现错过了几十万 ， 上百万都有可能 。 好吧 ， 这就太搞笑了啊 ， 然后呃 ， 硬盘制作啊 ， 基本都是呃 ， 大 E 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 一般做小片的一个硬盘制作公司 ，他上面有联系人 ，有电话 ， 密钥制作都是一家中影华夏聚合北京科技有限公司 ， 然后有个密钥下载的一个网址 ，有一个国内首映的一个时间 ， 放映期限就是 8 月 5 号 0 点到 9 月 4 号的 23:59 的 59 秒 ， 然后下面还有一个硬盘原价和赔偿标准 ，因为这个地方它是下 载的 ， 它就没有写硬盘这一块 ， 反正这是个非常简化的发行通知 ，有的发行通知特别内容特别丰富 ， 卖点分析就是几句话的介绍这个电影啊 ， 什么适合全年龄啊什么的 ， 无惊悚 、 无暴力情节 ， 家长观看无无忧虑 ， 写的乱七八糟的 ， 然后主创简介 ， 主创简介就是导演辛玉萌 ， 主演辛玉萌 ， 没了 ， 就是最简单的主创简介 ， 然后宣 传品呃 ，有一个宣传的物料的一个链接 ， 是一个网盘 ， 百度网盘的链接 ， 这个百度网盘链接里面几乎什么都没有啊 ，也是个诈骗链接 ， 就总之就是他简陋到我跟你说 ， 再说一个啊 ， 就是这是我见过中国电视大范围供应电影里面从来没见过字数这么简史 ， 字数这么少的片头字幕和片尾字幕 。 如果你去影院看了 ， 回头你看到真的加起来那个字数都是最少的 ， 岗位也是最少的 ，因为从头到尾只有这两个人， 从头到尾 ， 好吧 ， 就是很牛逼 ， 然后后面再附一张他的工业许可证的一个图片 ， 这就是发行通知 。 嗯 ， 啊 ， 发行通知就是这么一个电子版的文件 ， 然后告诉我们的一个基本的 ， 你刚才说那个那个那个呃 ，DCP 其实叫呃 ， 全称叫数字电影包啊 ，digital cinema package 啊 ， 应该是这个啊 ， 它等于它是一个能让这个放映机系统可以识别的一个标准化的一个文件 ， 里面有画面 、 声音 、 字幕 ， 还有播放列表 ， 比如说里面我有预告片 ， 我打包都打包在这个 DCP 里面 ，但有些人他比 较坏 ，他就把这个预告片给删掉 ，他重新打包一遍 ， 影院自己可以重新打包 DCP， 然后他把预告片可能给拿掉 ， 换成自己的广告 ， 这都是有可能的啊 ， 然后他跟我们网上放个视频 ， 我们就一个 MP4 文件 ， 这不一样啊 ， 然后我们国家电影总局就是送审的流程上也明确 ， 就是你提交送审的 ， 就是提交的是 DCP 来送审 ， 你也不是给我个数字文件 ，以前嘛 ，以前 我那个年代就是去电影局工作 ， 去去提交 ， 像我们就拿一个光盘 ， 你知道 ， 刻了个盘送过去 ， 那当年就比较就是古早啊 ， 啊 ， 就大概 20 年前那时候 ， 这是 DCP 呃 ， 那个密钥呢 ， 它全称叫叫叫 KDM，KDM 就是 key delivery message， 就是 KDM， 它其实就是一个加密信息的 XML 文件 ，其实这个网络这个文件 ， 它主要就是用来指定的影院 ， 指定的放映设备 ，在规定时间内进行呃 ， 加密和解锁 ， 解锁这个 DCP 文件 ， 它包含它是有效的窗口时间 ，而且它一打开那个列表 ， 我记得那个谁给我拍过那个图 ， 我虽然在机器上没看到啊 ， 我看过这个截图 ， 我我现在还没有去影院看过那个电脑终端操作系统 ，但好多 Onyx 放映机 ，因为我经常做观影会 ， 我经常到放映间 ， 这个我都看过 ， 它一打开之后， 它有个屏幕 ， 上面有很多很 多个版本 ， 你选要放什么版本 ， 怎么切换什么通道等等 ，但是排片整体放映都是自动化的啊 ， 它在它的一个呃 ， 总控室来进行 ， 就是你得把这些密钥来了之后都匹配好 ， 然后它才能放映 。 有的时候 ， 比如说这个密钥 2 点生效点映场 ， 我去做观影会的时候 ， 一般来说我们都会说 ， 要不我们这场放映就 2 点 5 分 、2 点 10 分 ， 就是一般来说 ，因为密钥的特别是大片放映效果要求很高 ，他因为要做一下技术调试呃 ， 测试放映看好不好 ， 如果从来没有测试过 ， 上来就放 ， 万一版本或者说选的哪不对 ，不是带来观影体验不好吗 ？ 所以我们就会错个几分钟 ， 让他先试一试或怎么怎么样的啊 ， 这是大概就是密钥 ， 然后你可以理解成就是 DCP 就是一个电影本体 ， 然后这个密钥就是授权他在指定的设备 、 指定的时间播放的一个电子钥匙 ， 大概这样 。 嗯 ， 嗯 ， 然后发行通知 ， 发行通知是公开给所有人看的 ， 我觉得有点像什么呢 ？ 你进了任何一家商店 ，他是不是都有一个营业许可证 ， 必须规定是公开挂出来 ， 对吧 ？ 我觉得这个发行许可呃 ， 这个发行通知就类似这个东西 ， 它是公开可查的 ，是给所有人看的 。 **明雪** [1:16:45] 嗯 ， 发行通知它的那个主体单位是什么呀 ？ **关雅荻** [1:16:50] 主体单位呃 。 **明雪** [1:16:51] 对 ， 就是就是发这个写这个的 ， 对 。 **关雅荻** [1:16:55] 呃 ，是电影局下下下发发行通知 ， 发行通知是应应该应该我我我看一下他这个发行通知有什么落款也没有啊 ， 这是一个真的是电影局的呃 ， 哦 ， 应该是中影数字呃 ， 你看啊 ，他应该是他的水印是中影数字电影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啊 ， 中影的对 ， 发行公司给发行通知 ， 如果是华夏就是水印上就是华夏 ， 华夏的发行通知 ， 这要看是哪家发行公司啊 ， 给发 行通知 ， 对 。 嗯 ， 呃 ， 国家电影局发这个电影公映许可证啊 ， 这样 。 **明雪** [1:17:34] 嗯 ， 那像是流程上来说啊 ， 就相当于是像发行公司他们自己去制作 DCP， 然后给华夏或者说给中影 ， 然后他们再去制作密钥 ， 然后然后这些东西就是最后一并就是到了院线那 。 **关雅荻** [1:17:48] 对 ，其实可以这么这么理解 ， 所以为什么发行公司要收这个发行费 ， 这是一个专业的一个呃 ，其实你可以说脏活累活 ， 或者说也是一个高难度的执行的活 ，以及干的好和不好 ，其实完全看自己的判断和经验 ，以及你有什么样的资源 ， 然后来匹配什么样的资金来 ， 就是追求最好的这个产出比啊 。 比如说你发行投了很多钱 ，其实没有意义的啊 ， 怎么去巧妙的去做这个就复杂了 ， 这个事你你你是参与影片的创作 ， 还是完全不参与 ，是做完了才接手 ， 那都是不一样的 ，因为你的发行节奏 ， 你的铺满 ， 我刚才说了 ， 你网上那热度的那些前期的铺垫 ， 那其实都是发行工作的 ， 就看你从什么阶段就开始介入这个电影的发行啊 ，其实可以很早 。 **明雪** [1:18:41] 嗯嗯 ， 了解了 ， 别的就没啥问题了 。 **关雅荻** [1:18:45] 好的 ， 非常非常感谢你的提 ， 我觉得已经问的非常详细了 ， 我觉得大家应该听完咱们这期节目 ， 应该对这个事可能又又更深入了吧 ， 了解的更深入了 。 嗯嗯 。 **明雪** [1:18:58] 那感谢关老师 。 **关雅荻** [1:19:00] 感谢感谢 ， 那希望我这个到时候你稿子这写出来之后， 到时候回头发给我 ， 好吧 ， 我也关注 ， 你肯定采访了很多人， 我会关心那个导演说了什么 ， 真的 。 **明雪** [1:19:10] 哈哈哈 ，其实其实我个人其实还是真的有点同情 。 **关雅荻** [1:19:16] 哈哈哈 ， 对 ，不是同情 ，但是我的意思说可能因为我是见见多不怪了 ， 你知道吗 ？ 所以我对他谈不上什么同情 ， 我反而觉得我要批评他 ， 对吧 ？ 但是我凭什么我批评他 ， 我也批评不着人家 ， 我只是对这种现象我就会禁不住的站出来批评了 ， 大家都是从事这个行业 ， 难道你没点逼数 ， 这个行业是什么残酷的真相 ， 你在这矫情个啥呢 ？ 有这经历大家认真干活吧 ， 好吧啊 。 **明雪** [1:19:42] 哇 ， 电影行业不相信眼泪吗 ？ 哈哈哈 。 **关雅荻** [1:19:45] 还相信什么眼泪 ？ 你你还不如他妈相信观众呢 ，是吧 ？ 相信观众又怎么扇你一耳光 ， 告诉你说其实这没人看 ， 这个他妈我们喜欢看 ， 对吧 ？ 其实这个你 ，但是你最终要相信自己内心啊 ， 就你完全跟着观众走也不行 ， 我觉得你真的还是要相信自己 ， 所以不要拿眼泪说事 ， 这个是有些导演可爱哭了 ， 我们就不展开说了 。 哈哈哈 。 **明雪** [1:20:07] 好好好 ， 谢谢 ， 再见啊 ， 谢谢关老师 ， 再见 。 **关雅荻** [1:20:11] 好 ， 拜拜 ， 拜拜 ， 拜拜 ， 拜拜 ， 拜拜 。 --- 本节目库由 PodHood（https://podhood.com）提供支持——播客网站平台。